清风酒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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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许周】幼驯染 01


许墨第一次认识周棋洛是在孤儿院。

十几个小朋友出来迎接新朋友,只有几个新朋友在远远的地方,高兴与热闹与他们无关。

周棋洛就在其中。

那时候周棋洛只有4岁,他头发是亞洲人少見的金色,像阳光一样温暖的金色。身量却比同龄的男孩子要瘦小一点,看上去让人很想保护他。

孤儿院的老师带着他认识了新朋友,小孩子總是接受能力强大,看見有新朋友欢天喜地地想和他一起玩游戏,許墨友善地拒絕了。他不喜歡太热闹的人群,他更喜歡一個人。

過了一兩天,他在音樂課室又見到了那個金色頭髮的男孩子。

音樂教室隔音比較好,走近才聽見一陣輕盈的小提琴聲。走進去音樂室,音樂室是一個階梯教室,周棋洛坐在最低一階上,沉溺在美好的音樂聲中。那時的許墨還不認識幾首曲子,只覺得很好聽,音階輕快明亮,很符合今天明媚的陽光和清爽的微風。

一曲很快就結束了,金髮小男生醒悟過來,走到碟機前換了一盤光碟。全程沒有看過許墨一眼。

許墨一點點靠近周棋洛,輕輕地問:“剛剛那一首是什麼曲子?”周棋洛如同受驚的小鹿一樣看了他一眼,用力地抿著嘴唇致使嘴唇都开始发白,仿佛在拼尽全力在抑制自己。

過了一會,許墨想打破這尷尬的沉默的時候,周棋洛頭也不回的跑出了教室。

許墨只覺得莫名有點委屈,想不明白自己哪裡嚇到人家了。

接下來的一兩天,許墨都特別留意那個金髮的男孩子。男孩子基本上不怎麽說話,很多時候貼著牆走路,總之有點奇怪。

然而許墨是一個細心的孩子,他仔細地留意了一下老師們對他的議論和反應,偶爾聽到了幾句:

原來是自閉症,許墨明白了。

福利院一般來說老師很少,所以經常要大孩子照顧年紀小的孩子。許墨是個新來的,之前照顧周棋洛的一个女孩前几天被領養了,於是許墨就被分配去照顧周棋洛。

早上孩子們要按時去飯堂吃早飯,大孩子要收拾好自己的被鋪,還要去帶上小孩子,保證他們準時到達。

许墨不太喜欢小孩子,也不是很喜欢照顾小孩子,但他是一个交代给他的任务他一定会尽力去完成的小孩子。

饭堂7:30集合,許墨7:10就去到周棋洛所在的臥室,孤兒院場地有限,十幾個孩子睡在一個房間,床鋪像階梯一樣層層高低錯落。

許墨很快就發現了那顆金色的腦袋,他悄悄地踩著窄窄的樓梯爬上去,靜靜地看著周棋洛的小臉。

周棋洛睡觉的時候很沒有安全感,紧紧地攒著小被子缩成一团,头还深深埋在被子里。

许墨半跪在楼梯上,轻轻摇了摇周棋洛的手臂,轻声叫道:“要起床了。”周棋洛不满地摇了摇头,一伸手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。

许墨很无奈,只能又劝一次:“起床了好不好,不然没有早餐吃了噢!”

周棋洛翻了翻身,坐了起来,露出了半新旧的卡通睡衣,漂亮的金发乱得像一窝草,眼神还是懵的。

虽然还是有点不清醒,可是周棋洛很配合地换好了衣服,穿好了袜子,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阳台刷牙。

周棋洛和许墨慢慢走到饭堂,周棋洛走的时候左手一直扶着墙,脚也踩着墙根。他像个瞎子一样,墙壁仿佛是他的引路人。

因为周棋洛一直扶着墙走路,所以多走了一段不短的距离,到达饭堂都7:33了。

一些孩子窸窸窣窣地在讲小话,不时看过来这张桌子一眼,又飞快地移开视线。

许墨知道这张桌子坐的应该大多数是自闭症儿童,自闭症儿童大多语迟,行为举止也比较奇怪,很多时候会引起别人的嘲笑和孤立。

桌上的孩子没有在意其他的议论和目光,只一直吃着自己碗里的粥。

自闭症儿童有着各种各样的刻板行为,有的吃东西要按照一定频率,一口一口毫秒不差;有的一定先喝完粥水,再吃粥米和菜肉;有的喜欢用一个特别小的勺子……

其他的孩子都是自己拿碗筷在吃,周棋洛只是呆滞地坐着,碧蓝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,明明像海洋一样漂亮的眼睛像一潭经久不变的死水。

许墨心情有点复杂,像打翻了厨房里的调味料,不知是酸楚还是咸辣,反正他看见周棋洛的样子开始有点不安。

犹豫片刻,他搬着凳子到周棋洛身边坐下,端起周棋洛的碗勺,一勺一勺地喂他吃。

周棋洛出乎意料的配合,嘴机械地动着,像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偶,只是会做吃饭的动作,而不会有饱腹和饥饿感。让人看了不禁难受。

早餐时间不长,孩子们很快去了课室上课,只有几个孩子被特别允许不去教室上课,许墨就是其中一个。

许墨是谁?人家已经在自习高中知识了好吧!人家不屑听你讲课。

许墨并没有像平时一样看老师给的资料和课本,而是在图书馆里翻来翻去,七八本没有封面的书摞起来得比他还高,他不断地在其中翻翻找找。

很快课已经上了几轮了,又到了休息时间,孩子们在走廊嬉笑打闹的声音刺激着许墨的耳膜。许墨小心地拿一个书签别在刚才那一页合上,站起来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。

剛剛走出走廊,許墨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,周棋洛盯著地面貼著牆慢慢的走著,忽然有兩個男孩子——一個穿白衣服黑褲子,一個紅衣服卡其色褲子——走過,故意撞了周棋洛一下。

“你撞到我了!趕緊道歉!”紅衣服男生說著。

“就是!錯了就趕緊道歉!”藍衣服男生。

周棋洛低著頭,仍舊在自己的世界裏,他無法明白他們的意思,只是感覺到他們的惱火,不知所措。

“不道歉是吧,我都忘了你是個啞巴了!那我揍你一頓怎麽樣。”紅衣服男孩用力一推周棋洛。

兩個男孩子害怕起來,藍衣服的男孩子吓得反手给他一巴掌。

“不許再動他!”許墨飛奔過來,“不然我就告訴老師了!”

許墨在孤兒院算是年紀偏大的,平時也不怎麽說話,他在其他小朋友看來有點生疏和可怕。

許墨蹲在周棋洛面前,看著他認真地說:“沒事了,他們已經走了。”

尖叫戛然而止,周棋洛空洞地看著許墨,彷彿不帶任何感情色彩,眼中卻飽含淚水。

看見他的淚水,許墨失去了微笑,一下子有點手忙腳亂,又想幫他擦眼淚,又害怕他受到刺激,只能柔聲說:好了好了不要哭了~已經沒事了,他們不敢再欺負你了~之類的話。

可是沒有什麼用,周棋洛的眼淚像八月份的雨一樣下个不停。

許墨摸了摸自己的口袋,發現了一顆早

上在飯堂吃飯時老師們發的小糖果。

許墨把糖果遞給周棋洛,輕輕地說:“不要哭了,我給你吃糖好不好?”

周棋洛抽抽噠噠地停止了哭泣,伸手接過糖果,出神地盯著糖果看。

許墨好不容易松一口氣,想帶著他回教室,站起來時猛然看見他嘴角有一絲牽動,露出一個可以稱為微笑的表情。

雖然在昏暗的走廊上,可是許墨好像看見了一個天使。

天使一直在人間,救贖即將陷入黑暗的人。

許墨忽然覺得,自己要用自己的全部去守護這個男孩子一輩子。